文/何維
  那時,他39歲,清清楚楚地聽見有整合負債人對他說:“公司不再需要你了。”
  那是一個夏天的早晨,邁克爾·辦公室出租布隆伯格失去了工作。
  過去15年,他每周工作6天,每天工作12個小時。他認為自己是華爾街上這家證設計裝潢券公司里不可或缺的一分子。
  但主管合伙人約翰顯然不這樣認為,他的聲音平淡而usb乾脆:“布隆伯格,你該離開了。”
  小職員
  1
  布隆伯格還記得當鋪是1966年進入所羅門兄弟證券公司的。
  他24歲。
  在公司地下室,沒有空調。紐約燥熱的空氣有多讓人難受?布隆伯格只能穿著內衣乾體力活。3個月後好運來了,他升遷到購銷部門。辦公室地板上鋪著破油氈布,木頭椅子快壞掉了,他的工作只是整天在室內把小紙條按字母順序排好,還要被人責罵。
  有一天,天氣很好,布隆伯格在外面閑逛了一會。
  他的上司,一位前碼頭搬運工,用他最大的音量喊道(令人難堪地、故意地,當著整個部門人的面):“一個小時的午餐時間並不意味著可以離開自己的辦公桌超過60分鐘。”
  布隆伯格可是哈佛商學院的畢業生!
  一次聚會,同學們問:“布隆伯格,你的工作是乾什麼的?”
  布隆伯格大概臉紅了,他含糊其辭:“研究簡化工作流程的方法和步驟。”
  那時候,證券行業是“二流職業”,並不為布隆伯格的高材生同學們所熟悉。畢竟他們大多都在寬敞舒適、窗明几淨、鋪著高級地毯的私人辦公室里當分析師或銀行家。
  他們的父親就是銀行家或成功商人。
  而布隆伯格的父親是小牛奶公司會計。
  2
  哈佛商學院的畢業生為何會去敲證券公司的大門?他們應該希望去投資銀行或者WASP公司,不過他們不包括猶太人。在這些公司,出身顯赫十分重要。
  布隆伯格是猶太小會計的兒子。
  他的父親威廉姆在牛奶公司做會計,常常被要求購買牛奶,買多了只能轉賣出去。他的母親是家庭主婦。
  布隆伯格很少提及父親。父親是一個好人,一家公司忠心耿耿的會計,但勤奮的工作幾乎沒有讓他得到回報。
  所羅門兄弟證券顯得與華爾街格格不入。
  所羅門在一座陳舊的銀行大樓辦公,交易室只是一間大房間,公司上下,從老闆到員工,併排坐在桌子前。而其他公司都有中等大小的一整層樓的交易室,經紀人都坐在標準的辦公室里。
  大家坐在一起讓布隆伯格感到開放、民主。
  布隆伯格覺得,就像那些沒有機會與洛克菲勒親切交談的人,或者父親無權無勢的人一樣,他來對了地方。任何擁有足夠活力和聰明才智的人都可以在此取得成功。
  18歲時布隆伯格就想要離開家去紐約華爾街。
  現在,他做到了。
  布隆伯格在馬薩諸塞州的梅德福鎮長大。那是座沒有生機的城鎮,街道整齊劃一,房子普普通通,街上有一家伯明翰冰淇淋店,一個殯儀館,一間兵工廠,一座安靜的圖書館。
  童年的布隆伯格堅持不懈地把土塊倒進家裡,用蛇嚇唬妹妹,在房間里自製無線電。他在學校里沒有朋友。
  學校有683個學生,猶太人只大約25個,他們發自內心地團結在一起。
  但布隆伯格不合群。他的猶太同學抱怨,我不知道他跟誰好,跟誰玩在一處。
  布隆伯格成績差,不守紀律,在小職業球隊聯盟的運動也半途而廢。這是個藍領社區,這裡畢業的學生幾乎沒人去讀大學,職業培訓是學校的主要任務。
  在18歲那年,邁克爾離開了梅德福,除了探望母親,他從不返鄉。
  他去了約翰·霍普金斯大學。
  他常常對他的同學把自己描述成一個狂放不羈的家伙。他的大學室友說:“吹牛!”
  布隆伯格開始發奮學習。
  大學畢業後,他去了哈佛商學院讀碩士。
  理由很簡單。他說,“我從未如此近距離接觸那些出身顯赫的人。有很多同學是那些我經常在報紙上讀到的商界領袖的兒子。”
  3.
  所羅門公司讓布隆伯格覺得他將和他的同學們擁有平等的希望。
  公司交易廳有著近乎失控的場景:每個人除了秘書之外都是男性,都在吞雲吐霧、大喊大叫、大聲咒罵。他們在電話里怒吼,衝著坐在桌子對面的人大聲嚷嚷。證券信息掛在房間一側金屬板的鉤子上,有人動手時時更新。電傳機打字員坐在中間,把信息敲擊出來,靠一個環繞全屋的傳送帶把信息從一張桌子送到另一張。
  在上流社會的人看來,買賣證券不是有教養者所為。
  然而在布隆伯格看來這一切太美妙了:人們吵嚷喧鬧、做事雷厲風行、精力活力充沛。
  布隆伯格相信“你工作得越多,你做得就越好”,他總是早來晚走。
  每天早晨在同事還沒有到達的時候,他就把6支削尖的2號鉛筆放在伊拉麵前、6支削尖的3號鉛筆放在康妮面前。
  有一天,布隆伯格故意把鉛筆弄斷。
  在證券部做了這麼幾年,布隆伯格失去了耐心——關鍵是,他要讓大家知道:他正在失去耐心。
  伊拉站起來衝著主管合伙人約翰尖叫:“應該開除他。”約翰一言不發,徑直走來,把布隆伯格調去了他夢寐以求的股票部。
  合伙人
  4.
  公司從聖路易斯辦事處調來了傑伊·佩里,一個伶牙俐齒、說話很快的推銷員。
  布隆伯格成了佩里的最佳搭檔。
  用布隆伯格的話說:“我們能把任何東西賣給任何人。如果你想處理一批股票,我們甚至能說服你的配偶買下。”
  主管合伙人約翰和佩里常常會站在布隆伯格身邊,默默地看著他跟客戶通電話,低著頭、全神貫註地推銷這筆業務,交談、解釋、勸誘、請求。
  當做成一筆交易的時候,布隆伯格會感到非常興奮。但是他掛斷電話時卻一臉自然、語氣平淡地說一聲“成交”,然後故意漫不經心地把填好的訂單扔給交易員(布隆伯格在自傳中如此說)。
  之後約翰會一言不發地走開。沒有任何祝賀之詞,不需要。
  這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,他將做成大買賣。約翰和布隆伯格都知道!
  30歲時,布隆伯格成了華爾街大宗股票交易的超級明星,被美國各家權威報紙採訪。
  5
  1972年,他迎來職業生涯最重要的一次機會——所羅門公司需要一個新的合伙人。
  肯定是他了!
  8月的一天,新合伙人的名單公佈——布隆伯格不在其中!
  他眼含淚水,想辭職,想殺人和自殺。
  第二天一早,他和往常一樣去上班,並且做成了那時為止公司最大的一筆交易。
  3個月後,沒有任何預兆,公司宣佈布隆伯格成為合伙人。
  在向上走的路上善待旁人,因為在向下走的路上你還會遇到他們。布隆伯格不再是小職員,他是老闆之一。
  (下轉13版)  (原標題:布隆伯格的N個角色之華爾街人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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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希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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